航空业的气候方案没有抓住重点
作者：马蒂·利埃沃宁, 怡斯莱首席执行官
航空运输业为何需要一套能源安全战略
波动，正在成为董事会会议室里的高频词。中东冲突升级、贸易政策转向、地缘政治紧张加剧，一轮接一轮冲击国际市场。这些干扰暴露出全球供应链的脆弱，也暴露出维持其运转的能源体系同样不堪一击。
航空业就是最清楚的例证。现代商业依赖航空网络运输关键货物，连接跨境的人员与企业。一旦地缘政治事件威胁全球石油供应，航空燃油便会迅速成为关键软肋。冲击随即波及整个经济：制造商迟迟拿不到关键零部件，零售商的高价值库存则滞留在远离目的地的地方。
为了降低航空业的环境影响，行业开发了可持续航空燃料，即SAF。它由废弃食用油、农业废弃物等可再生原料制成，与常规航空燃油混合后，可用于现有飞机和燃料基础设施。然而，许多企业团队仍主要把它看作实现气候目标的工具。
这种狭隘视角，错失了一个重大战略机遇。利用国内废弃物和残余物料流生产可再生航空燃油，可以通过供应多元化增强经济韧性。更本地化的生产模式，能够减少对脆弱国际咽喉要道的依赖，并支撑更分散的能源体系。换言之，基于废弃物的SAF不只是气候解决方案；它还能帮助企业和经济体抵御下一轮地缘政治冲击。
从“绿色燃料”到“韧性资产”
对行业专家而言，SAF的气候价值并不新鲜，但许多商业领袖仍知之甚少。由废弃物和可再生原料制成的SAF，其全生命周期排放可显著低于常规航空燃油，并预计将在航空业迈向净零排放的路径中扮演核心角色。
但SAF绝不只是气候解决方案。当它由国内废弃物和残余物料流生产时，既能像常规航空燃油一样使用，又能让一个地区的能源供应多元化，并把供应留在本地。这种“可直接替代”与“本地生产”的组合，对董事会的重要性，不应亚于对可持续发展团队的重要性。
在早些时候发表于《Fast Company》影响力委员会的一篇文章中，我曾指出：并非所有“绿色”航空燃油都一样。可信的SAF必须通过三项检验：使用真正的废弃物或残余原料，带来经核验的全生命周期减排，并创造循环性的本地效益。
今天，还需要第四项检验：这种燃料能否通过构建“本地对本地”的能源体系，降低全球供应冲击带来的风险？
“本地对本地”：能源安全的新范式
由此来看，基于废弃物的SAF既是气候工具，也是能源安全资产。
一个有韧性的“本地对本地”模式，建立在三项原则之上：
- 本地原料：农业残余物、废弃食用油和某些废弃物流，几乎在每个地区都能获得。将其转化为经认证的SAF，可以创造国内燃料资源，既不与粮食生产竞争，也不需要额外土地。
- 区域生产：把转化设施建在原料来源和航空枢纽附近，可以减少对进口航空燃油和遥远炼油厂的依赖。它还能培育区域工业能力，而这种能力比漫长、单一线路的供应链更不容易被中断。
- 循环协同效益：把废弃物转化为燃料，可以减少当地污染、缓解垃圾填埋压力，并为农民、收集者和小企业创造经济机会。这些效益，会让转型比单纯依赖进口燃料更持久。
废弃物制燃料体系可以规模化运行，即便嵌入复杂的区域和全球供应链也是如此。EcoCeres在香港的工作就是一个例子：我们开发了将废弃食用油、农业废弃物和其他残余物以工业规模转化为可再生燃料的工艺，包括通过中国内地的一座大型设施。
这套逻辑放之四海而皆准。严重依赖进口化石航空燃油的地区，可以通过投资基于废弃物的SAF产能，以及把燃料从本地生产商运到本地机场所需的基础设施，来降低风险敞口。
领导者为何不能再把它当作“技术细节”
对许多商业领袖来说，SAF仍是航空公司运营团队和可持续发展专家的技术问题。它在当今航空燃油供应中占比很小，通常也比常规燃料更贵。因此，它尚未在董事会关于地缘政治风险的讨论中占据应有位置。
这种割裂是危险的。与航空相关的净零承诺，必须同时考虑其背后燃料供应的韧性。一个依赖危机期间无法获得燃料的气候战略，绝不是完整的韧性战略。
董事会和ESG团队应当追问：
- 我们依赖的燃料，排放特征究竟如何？
- 我们对全球能源供应中的单点故障，暴露程度有多高？
如果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“高度暴露”，那么SAF就应被置于能源安全对话的中心，而不是气候计划的边缘。
对话只是起点。领导者可以用三项策略，把能源安全讨论推向前进。
- 把能源安全纳入气候战略。 评估低碳燃料时，不只看它减了多少碳，也要看它能否分散供应、降低地缘政治冲击的暴露度。
- 通过采购支持区域性的废弃物基SAF项目。 航空公司、物流公司和企业买家的长期承诺，可以释放投资，建设把本地废弃物转化为本地燃料的设施。
- 与政策制定者合作，建设有韧性的基础设施。 这意味着支持原料收集、生产、认证和分销体系，并配套能够奖励经核验全生命周期表现的法规。
结语：气候计划与能源安全计划，本就不该是两张皮
航空业的气候计划，和它的能源安全计划，不应是两份互不相干的文件。它们本就该合二为一。
把基于废弃物的SAF视为一种韧性工具——建立在本地资源、区域生产和循环价值链之上——才能同时保护气候与全球经济，抵御下一次燃料冲击。
马蒂·利沃宁（Matti Lievonen）是EcoCeres首席执行官。
